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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4月 的存档

拉贝日记:一部“正常”的电影

2009年4月30日 2 条评论

晚上结束玛佐切蒂的音乐会,就像赶场子一样跑到美嘉影城,看了首映当天最后一场的《拉贝日记》。

电影结束时,已经过了半夜12点。出租车上,司机得知我前几天刚看过《南京!南京!》,一脸惊讶:“连续两次大屠杀,你怎么受得了!”是啊,我够BT的。

拉贝日记海报

拉贝日记海报

一个不可回避的话题,是对两个电影的比较。没办法,谁让他们的故事背景都是南京大屠杀,上映时间又这么近(我相信,是发行方设计好的),而且,还都涉及到了拉贝这个人物呢。事实上,前几天看完《南京!南京!》,我就打定主意,一定还要看《拉贝日记》。

要说更欣赏哪部电影,我会选择《南京!南京!》。要说两者之中选择一部让我再看一遍,我还会选择《南京!南京!》。至于有人评价说《南京!南京!》回避了事实,美化了日本,没有足够的揭发日军的暴行,甚至说《拉贝日记》更接近真实的历史,我觉得那是电影的表现手法和侧重点不同而已,不足争论。

当然,《拉贝日记》描写了一些《南京!南京!》中没有描写的屠杀史实,如杀人比赛等。但是,这只能说明南京大屠杀中日军造孽太多了,一部电影无以覆盖全 部。整体上,《拉贝日记》中的屠杀镜头,并没有《南京!南京!》中那么多、那么撕心裂肺。相反,《南京!南京!》的黑白处理,虽然视觉上让屠杀场面没那么 血腥,但它更像纪录片,更给人真实感,加上灰灰的色调,反倒让人揪心。

比较而言,《拉贝日记》更像一部“正常”的电影,对多数走进影院的观众而言,也更“好看”一些。《拉贝日记》描写了一个人,围绕这个人讲述了一系列感人的故事,戏剧冲突更加激烈,中间高潮不断,并在结尾达到最高潮,具备了“正常”电影的所有关键要素。而《南京!南京!》讲的是屠杀中几个普通人的故事,没谁是真正的主角,要说有,那就是屠杀历史本身。

总体上,看过《南京!南京!》,你可能会比较压抑,好似两个多小时内,真的经历了一场屠杀。而看过《拉贝日记》,你可能会有所释放,为拉贝和他同事们的付出所感动,然后第二天照常上班。

毛P时代的女英雄们

2009年4月28日 2 条评论

中关村一度曾是北京的毛p集散地。十年前,网络还不如现在这样发达,据说,那时候去中关村搞个毛p,比现在搞个iphone、kindle还庄重。搞到后,几个寝室聚在一起分享,这样,每个人都不是“好东西”,也就无所谓羞耻感了。

现在的情形已经大不相同。一方面科技进步了,网上的毛p种类繁多内容丰富,足不出户就可以免费下载;另一方面,今天的人们眼界也开阔了,一些十年前的所谓“三级片”,现在剪吧剪吧,甚至都可以在电影院公映。

那么,曾经在中关村经营毛p的大姐、阿姨们,现在都在经营些什么呢?除了一些仍在坚持传统行业外,更多的是“随需应变”:社会需要啥,俺们就卖啥。

上周末路过人民大学东门,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景象:几位大姐阿姨,面相从容,谈笑风生,一边聊天,一边不忘吆喝生意。只是,她们吆喝的不再是毛p,而是更具科技含量各种学位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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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大学东门的假证市场

我不得不感叹:从毛p到办证,人们的需求变了,社会也进步了,已经从最原始的欲望发展到对知识的渴求(虽然是为工作、职称所迫,不得已的渴求)。

唯独不变的,是这些处在社会底层的证件经营者们。她们往往抱着孩子,因为孩子是一个自我掩护的绝好手段,警察不会拿她们怎么样,另一方面,孩子也是与求购者之间的接头暗号,一种身份的表征,让你一眼知道她们的职业和经营范围。

她们是可敬的一群人,是毛p时代的女英雄。世事变迁,她们仍然继续着自己的人生,虽小本经营,却大公无私,兢兢业业满足着人们在不同时期最紧迫的隐秘需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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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五道口路上的办证广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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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华大学东门,一个信息亭贴满了同一个办证的电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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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!南京!现实中的索多玛

2009年4月26日 1 条评论

走出影院,除了影片结局带来的希望,另一种希望振奋着我:除了李安,世界级的导演中又多了一位中国人。张艺谋、陈凯歌用《活着》《霸王别姬》表明了他们是伟大的中国导演,他们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所产生的最伟大的导演(虽然陈凯歌现在已经是美国籍了)。如今,陆川用《南京!南京!》证明了他的世界级地位,这是一部比《辛德勒的名单》更厚重、更真诚的电影。

《南京!南京!》海报

活着,并不总是艰难的

日本军官角川问:“活着,比死更艰难吧?”他面对了太多的死,也制造了很多的死(包括他不想杀但不得不杀的姜淑云)。最后,他因精神崩溃而自杀。对他而言,活着确实比死更痛苦,死是解脱。

但小豆子和顺子活到了最后,笑着,顽皮的吹着蒲公英,在影片最后,给观众以难得的安慰。更难得的是,这些安慰不是导演刻意做出来的:影片一开始,小豆子的战斗就是为了活下来,最后,他也真的活下来了。

说实话,在电影快结束时,我真为导演担心,我很怕陆川在电影的最后,也如《辛德勒的名单》那样,放弃黑白的背景,换用色彩以阐释生的希望,抚慰观众。还好,他没有。现在想来,能拍出这样片子的导演,也不会采用这种视觉上的矫情处理。陆川比斯皮尔伯格高明一些。

活着可以是幸福的,也可以是艰难的。取决于活着的时候曾经做了什么,以及继续活下去能看到什么。

知道么?我太太又有了。

唐先生临死前,最有力的还击是那句“知道么?我太太又有了。”。战争是一时的杀戮,但仇恨和还击却不是一时的,它会延续,会记录在历史中。而且,最有力的还击,就是活着。

中国人说,“冤家宜解不宜结”。但不可否认,战争和屠杀之后,让中国人在一两代内忘记那段历史和仇恨是不现实的。直至今日,犹太人仍在追杀纳粹,相比之下,中国人实在是世界上较宽容的民族之一。

拉贝的下跪

无论是中国女人们主动举手志愿当慰安妇,还是电影最后小豆子和顺子获得重生,这些情节都没有让我感动。(我甚至觉得,一部电影,如果情节一个接一个的让观众感动,那是在操纵观众,这并不需要很高超的技巧,只要观众们有正常情感就可以。)

《南京!南京!》中让我感动落泪的,是德国人拉贝被迫离开中国返回德国之前,面对难民,扑通跪下的一幕。要知道,拉贝并不是传教士,他是西门子公司驻华总代表,按理他没有向大众下跪的“传统”。但在被迫抛弃难民的那一刻,他采取了中国人忏悔的传统方式,下跪。

约翰·拉贝

说实话,此前我并不知道约翰·拉贝。了解他的事迹后,我忽然觉得,作为中国人,我应该为这种“忽视”感到愧疚。这是一位所有中国人都应感谢的人。

祭祀

南京覆灭了。日军开始了他们胜利的祭祀。陆川说,拍这个是想敲警钟。陆川将敌人的胜利呈现给我们,我爱死这个情节。当看到日军的祭祀时,我并没有仇恨,我反倒有些同情。在鬼魅的舞蹈中,没谁是真正快乐的,没谁是真正胜利的。

现实中的索多玛

据说,《索多玛120天》是陆川最喜欢的电影之一。多数看过这部电影的人,会觉得它太变态、太阴暗,描绘了人类最丑陋、最肮脏、最极端的一面。在我看来,《南京!南京!》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《索多玛120天》毕竟有很多夸张的成分,导演帕索里尼可以毫无顾忌的添油加醋,而过多的性描写也让人更关注它的禁片身份,忽视了它的深层含义。而《南京!南京!》不同,这部电影描绘的是真实的人性丑陋面,它发生在视生命如粪土的对平民、老弱、病残的屠戮,发生在视女人如机器的对慰安妇的宣泄、蹂躏和折磨。

从死的方式看,犹太人的死,是死的本意,即生命的结束,从这个角度看,纳粹着实太简单了,杀人手法还太原始。而中国人在南京遭受的,何止是死?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精神折磨。

电影的导演是陆川,但南京大屠杀的导演却是日军,这是现实中的索多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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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叫人不武断

2009年4月21日 4 条评论

前天凌晨读完钱穆先生的《中国历代政治得失》。书不厚,仅160多页,讲述了汉、唐、宋、明、清五个朝代的政治制度,包括政府组织、考试、经济、兵役等制度。读罢,仿佛重游了2000多年的中国历史,而且是之前很少触及的中国政治史。毕竟,中国历史更像是一部哲学史、文学史、艺术史甚至军事史,惟独少有谈及政治的部分。读书时学唐诗宋词,所谓政治,也无非是作者被罢黜,郁郁不得志,如此作为讲述其文学价值的大背景而已。

贯穿全书,钱穆先生的一个观点是:任何一项制度,要站在历史的角度去观察,若仅以当前的标准来评价和看待历史,必然有失公允,得出偏激的结论。

《中国历代政治得失》写于上世纪50年代,相比现今,那时候的中国仍是弱国,弱国就容易自卑,自卑就容易自我否定。书中,钱穆先生极力反对当时用“专制黑暗”评价中国政治制度的武断言论。想来当时的中国,应该仍有不少五四新文化的遗风,在反思中国落后的原因时,走到了另一个极端:否定传统,并且是彻底的否定。(其实,这种倾向直到现在也还存在,我们常常碰到一些中国人,一遇到问题就开始抱怨“中国文化如何如何不可取,如何如何落后”,好似中国害了他。)

当然,与那时相比,现今的中国自信了,也更理性了,我们能够正面自己的问题,也理直气壮的接受自己的优点。百家讲坛的火爆算是一个较好的证明:无论它是否在以娱乐的方式讲述传统文化,但它毕竟证明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对传统、对历史乐于接触和探求了。

但这种理性在当时尚不存在。对于当时抹杀历史的观点,钱穆先生在书中说:

我们不该单凭我们当前的时代意见来一笔抹杀历史,认为从有历史以来,便不该有一个皇帝,皇帝总是要不得,一切历史上的政治制度,只要有了一个皇帝,便是坏政治。这正如一个壮年人,不要睡摇篮,便认为睡摇篮是要不得的事。但在婴孩期,让他睡摇篮,未必要不得。

书中随处可见从历史角度分析当时人所处的情境,以及对现代的影响。比如,对于中国没有专以政治思想成名的人物,钱穆先生的观点是:

只因中国读书人多半做了官,他们对政治上的理论和思想,早可在实际政治中表现了。用不着凭空著书,脱离现实,来完成他书本上的一套空理论。于是中国的政治理论,早和现实政治融化合一了。

关于中国缺少西方的“民主精神”,钱穆先生认为:

中国政治上的传统观念,对一意见之从违抉择,往往并不取决于多数,如西方所谓之民主精神。而中国人传统,则常求取决于贤人。春秋时即有“贤均从众”之说 (见《左传》)。哪一人贤,就采纳哪一人的意见,假若双方均贤,则再来取决于多数。贤属质,众属量,中国传统重质不重量。中国人认为只要其人是贤者,就能 够代表多数。不贤而仅凭数量,是无足轻重的。

关于明朝始创的八股文,钱穆先生认为其本意在于公平的录取人才,只是后来变坏了:

开始时,也并不是政府存心要愚民毁丧人才的,目的还是在录取 真人才。然而人才终于为此而消磨了。现在只骂创始此制的人存心不良,怀有极大的恶意,其实此制度也不是某一时某一人所创始的。而且纵使存心公正善良的人, 其所创制度,也可有偏弊,有流害。我们必如是想,才能对政治制度有深一层之研讨与警惕。

如此看来,八股文是不是有些像现在中国已经实行了30多年的高考?初衷都是好的,初期也的确发挥过重要作用,但是时间久了,弊端不可避免的暴露出来,亟需改革。如果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抹杀高考的作用,就是犯了武断的毛病,最终对教育并不利。

最后,在总论中,钱穆先生谈到历史的作用:

当前英国哲人罗素曾说过:讲哲学,至少有一个功用:即在减轻人一点武断。我想讲历史,更可叫人不武断。因事情太复杂,利弊得失,历久始见,都摆开在历史上。 知道历史,便可知道里面有很多的问题。一切事不是痛痛快快一句话讲得完。历史终是客观事实,历史没有不对的,不对的是在我们不注重历史,不把历史作参考。

我想,“讲历史,更可叫人不武断”,这话实在是有道理。虽然“尽信书不如不读书”,但世间本来就少有绝对正确的真理。多了解一些历史,多明白当时人所处的环境、所受的约束、所要解决的问题、所经历的历史变迁,我们也就多一些思考,多一些反省,多一些客观的评价,最终以史为鉴,对当前、对未来,做更好的把握。

经营细节: 跑步机也要休息

2009年4月21日 2 条评论

对我而言,跑步的目的,一在健身,二在舒脑。健身,是因为一天中多数时间都坐在电脑前,缺少运动,对身体很不好,周围同事常有腰酸背痛的情况发生。舒脑,是因为一天多数时间大脑在高速运转中,有时连睡觉想的都是工作的事情。所以,每天中午到健身房跑半小时,看看新闻,再折腾一会儿器械,一小时的时间,也放松一下神经。

有目共睹,北京的健身房竞争很激烈。浩沙的街头推广铺天盖地,加入这场运动的,又有各种瑜珈、游泳池、跆拳道等场所。我去的是青鸟健身,在北京算是中高档的健身房,选择这家也是因为离公司近,楼上楼下不到2分钟。

健身房的器械需要定期维护、保养,今天中午就看到了两台维护中的跑步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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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护中的器械一般会告知用户,避免用户使用。想想你曾经看过的维护中的器械,是不是经常写着下面的话:

  • 暂停使用
  • 维护中
  • 请勿使用
  • ……

或者,干脆什么都不告诉你,直接把电源停掉,等你折腾半天也无法让其运作时,才有工作人员前来告诉你,这个器械正在维护,请用别的器械。

青鸟的维护器械上写着什么呢?走近看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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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跑步机也要休息。看到这几个字,你不会有被拒绝的沮丧;相反,倒有些怜悯这些跑步机。

好吧,平时把你踩在脚下,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吧,咱们以后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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扛着灭火器去上班

2009年4月15日 2 条评论

最近两个月在减肥。目的有二:

  1. 健康:超重更容易生病,保持正常的体重可以更有效的保证“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”;
  2. 臭美:现在还年轻,正是臭美的年纪,如果现在就糟蹋了体型,真怕将来后悔都来不及。

所以,减!两个月下来,瘦了15斤,终于恢复到了毕业前的水平(过程就不细述了,少吃早睡是关键)。现在,已经明显感到身体“轻盈”了许多。你可能会好奇,15斤是个什么概念呢?记得夏天吃西瓜的时候,半个西瓜是8斤左右,可惜现在不是夏天。

前几天,刚出家门,看到楼道有一排灭火器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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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试了试,还挺沉的。于是,好奇心大起,一个灭火器有多重呢?索性拎起一个,拿回家用体重计称一下。

结果显示,这个未经使用的完整灭火器的“体重”是:15.8斤。比我减掉的体重只多不到1斤。

现在,你能想象从前我每天都以现在的体重,扛着一个灭火器去上班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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