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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!南京!现实中的索多玛

2009年4月26日 2 条评论

走出影院,除了影片结局带来的希望,另一种希望振奋着我:除了李安,世界级的导演中又多了一位中国人。张艺谋、陈凯歌用《活着》《霸王别姬》表明了他们是伟大的中国导演,他们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所产生的最伟大的导演(虽然陈凯歌现在已经是美国籍了)。如今,陆川用《南京!南京!》证明了他的世界级地位,这是一部比《辛德勒的名单》更厚重、更真诚的电影。

《南京!南京!》海报

活着,并不总是艰难的

日本军官角川问:“活着,比死更艰难吧?”他面对了太多的死,也制造了很多的死(包括他不想杀但不得不杀的姜淑云)。最后,他因精神崩溃而自杀。对他而言,活着确实比死更痛苦,死是解脱。

但小豆子和顺子活到了最后,笑着,顽皮的吹着蒲公英,在影片最后,给观众以难得的安慰。更难得的是,这些安慰不是导演刻意做出来的:影片一开始,小豆子的战斗就是为了活下来,最后,他也真的活下来了。

说实话,在电影快结束时,我真为导演担心,我很怕陆川在电影的最后,也如《辛德勒的名单》那样,放弃黑白的背景,换用色彩以阐释生的希望,抚慰观众。还好,他没有。现在想来,能拍出这样片子的导演,也不会采用这种视觉上的矫情处理。陆川比斯皮尔伯格高明一些。

活着可以是幸福的,也可以是艰难的。取决于活着的时候曾经做了什么,以及继续活下去能看到什么。

知道么?我太太又有了。

唐先生临死前,最有力的还击是那句“知道么?我太太又有了。”。战争是一时的杀戮,但仇恨和还击却不是一时的,它会延续,会记录在历史中。而且,最有力的还击,就是活着。

中国人说,“冤家宜解不宜结”。但不可否认,战争和屠杀之后,让中国人在一两代内忘记那段历史和仇恨是不现实的。直至今日,犹太人仍在追杀纳粹,相比之下,中国人实在是世界上较宽容的民族之一。

拉贝的下跪

无论是中国女人们主动举手志愿当慰安妇,还是电影最后小豆子和顺子获得重生,这些情节都没有让我感动。(我甚至觉得,一部电影,如果情节一个接一个的让观众感动,那是在操纵观众,这并不需要很高超的技巧,只要观众们有正常情感就可以。)

《南京!南京!》中让我感动落泪的,是德国人拉贝被迫离开中国返回德国之前,面对难民,扑通跪下的一幕。要知道,拉贝并不是传教士,他是西门子公司驻华总代表,按理他没有向大众下跪的“传统”。但在被迫抛弃难民的那一刻,他采取了中国人忏悔的传统方式,下跪。

约翰·拉贝

说实话,此前我并不知道约翰·拉贝。了解他的事迹后,我忽然觉得,作为中国人,我应该为这种“忽视”感到愧疚。这是一位所有中国人都应感谢的人。

祭祀

南京覆灭了。日军开始了他们胜利的祭祀。陆川说,拍这个是想敲警钟。陆川将敌人的胜利呈现给我们,我爱死这个情节。当看到日军的祭祀时,我并没有仇恨,我反倒有些同情。在鬼魅的舞蹈中,没谁是真正快乐的,没谁是真正胜利的。

现实中的索多玛

据说,《索多玛120天》是陆川最喜欢的电影之一。多数看过这部电影的人,会觉得它太变态、太阴暗,描绘了人类最丑陋、最肮脏、最极端的一面。在我看来,《南京!南京!》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《索多玛120天》毕竟有很多夸张的成分,导演帕索里尼可以毫无顾忌的添油加醋,而过多的性描写也让人更关注它的禁片身份,忽视了它的深层含义。而《南京!南京!》不同,这部电影描绘的是真实的人性丑陋面,它发生在视生命如粪土的对平民、老弱、病残的屠戮,发生在视女人如机器的对慰安妇的宣泄、蹂躏和折磨。

从死的方式看,犹太人的死,是死的本意,即生命的结束,从这个角度看,纳粹着实太简单了,杀人手法还太原始。而中国人在南京遭受的,何止是死?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精神折磨。

电影的导演是陆川,但南京大屠杀的导演却是日军,这是现实中的索多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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